最近常在臉書上,看到朋友吃尾牙並期待中獎的貼文。前幾天,老二的樂團受邀去某校尾牙演出,看著台下一百多桌吃吃喝喝的人們、與門口張貼的抽獎禮品,我才恍然想到:喔,我離這種<尾牙>,似乎已經很遙遠了?

自從追隨外子去美國研究辭去工作後,全職媽媽是沒有尾牙與年終獎金的。記得我在美國遇到一個台灣媽媽,每到農曆年前都會拿一個空的紅包袋給阿斗仔老公說:

「你該包紅包給我了喔~」

外國老公也老實,很尊重太太的過年習俗,每年都包一大包!

想想我也很老實,怎麼都沒如法炮製一下?好多年了,當外子常常年底連吃六、七場尾牙的時候,我都在家守著孩子,忘了有「年底打牙祭」這回事,更別提什麼年終獎金了!

關於公司尾牙,我不但體驗過,也被要求主辦過,外商營銀行的尾牙又闊氣又熱鬧,但最開心的記憶,應該是曾在誠品抽到一個火烤兩用大陶鍋吧?這鍋子到現在還在:冬天吃火鍋羊肉爐,夏天來烤肉;尾牙抽獎,現金於我永遠沒份,但年輕時代的打拼與忠誠,最後抱得可用二十幾年的鍋子而歸,也算個紀念。

*多年前尾牙抽到的陶盆火鍋,陪伴我家許多冬日圍爐時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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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年,我也開始了給自己的尾牙,我的尾牙喜歡一個人,安安靜靜地獨自吃著食物。若台灣的平均壽命是80歲,我的人生也走一半多了,對於排隊美食,已無熱情,尤其親友陸續罹癌後,平日吃食,只重天然清淡健康就好。有時候,一個老店的茄子加哩、一碗細燉慢熬的牛肉麵、一個年輕時常光顧的米粉湯配油豆腐,都算是我的尾牙。

我的尾牙不一定只在歲末年終,而是在一個沒有孩子與煩惱牽絆的午後,靜靜地一個人吃飯,享用著有回憶的溫熱,這樣就夠了。

年輕時的我,很怕孤獨,總要呼朋引伴才能同歡;有了孩子後,也怕孤獨,總要時時去照應看顧才心安。如今,我終於知道:一個人未必會孤寂,而是一種單獨的狀態而已。單獨是外在,內心有平安,有時比與很多人在一起更充實。

沒有抽獎、沒有吶喊加碼的聲音、沒有需要去敬酒哈腰的人,人生需要的美食與牙祭,其實不多,一杯茶、一本書,一盅老食物,一束冬陽暖暖地照在肩頭,才是五星級的享受。心理的平靜與知足,是人生最好的饗宴。

我愛給孩子一句座右銘:貪婪是最真實的貧窮、知足是最真實的財富。母親的尾牙,是另一種善待自己的時刻,請母親們平時一定要多多享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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